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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金融》|美国小企业金融服务启示

来源:开云手机版官方登录    发布时间:2024-01-13 13:11:52

  小企业是一国经济发展的重要生力军和普惠金融的重点服务对象。国际上通常将小企业和个人金融服务归入零售金融的范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美国金融业与政府合力推动小企业融资发展,创造就业机会,刺激和改善居民消费,推动经济复苏,取得较好的成效。借鉴其经验,我国可以从商业模式、服务机制和行业环境等方面入手,发挥好市场的作用,培育小企业及零售金融服务内生动力,从生产端和消费端分别施力,用金融活水带动经济繁荣。

  富国银行诞生于19世纪,前身是加州一家源于快递公司的社区银行,随着美国银行业跨州兼并监管政策的放松,陆续兼并了一批竞争对手,成长为全国性大型银行,目前资产规模1.9万亿美元,位居全美第三,在40个州设有分支机构。富国银行始终将服务小企业作为核心业务贯穿于经营战略,已连续十余年成为全美最大的小企业贷款机构,向中低收入地区投放小企业贷款量也位居第一。

  富国银行的基本业务分为三大板块:社区金融、批发金融、投资与财富管理。社区金融即一般意义上的零售金融,涵盖了个人消费者和小企业,2016年该领域利润超过全行总利润的一半。据富国银行介绍,该行将小企业业务纳入“大零售”概念进行规划布局,主要基于以下四个方面的考虑。

  一是对美国小企业市场现状的分析。美国银行业一般将年销售额2000万美元以下、员工100人以下的企业视为小企业。按此标准,全美有2800万家小企业,其中94%的企业员工不超过10人。因此,该行认为多数小企业应被视为零售市场中一个特殊的细分客群。同时,美国的个人征信体系较为发达,而企业信用信息领域则缺乏有效的共享平台,这也促使银行更倾向以零售方式开展小企业金融业务。

  二是自身的客户和网点优势。富国银行面向全美约7000万名个人客户提供零售服务,为开拓小企业市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同时,作为一家起源于社区银行的大型银行,该行一直注重巩固基层网点优势,遍布全美的网点体系为营销小企业客户提供了有力支撑。依托于基层网点,客户经理得以贴近客户开展场景式营销,提升营销的精准性。

  三是成熟的复合产品和服务体系。富国银行拥有较完备的金融产品线,涵盖了支付结算、消费、商用信贷、住房金融、投资理财等一揽子项目,全面介入小企业客户的金融活动。同时,该行零售业务具有较强的交叉销售实力。2016年第三季度末,零售条线家庭客户户均交叉销售产品6.25个。虽然2016年曝出部分员工盗用客户信息虚开账户伪造业绩的丑闻,但整体看来,交叉销售策略为深度挖掘高净值客户资源、提高综合收益发挥了积极作用。

  四是发达的信息技术与系统。在服务前端,该行十分重视电话银行、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新型服务渠道的建设。截至2016年第三季度末,已拥有1880万活跃的手机银行客户。同时,该行建立了专门面向小企业的服务网站,从客户视角出发,推出“创业—经营—扩张—商业计划—信贷”的服务链条。在后台管理方面,该行建立了内部数据库,对长期积累的小企业客户信息进行大数据分析,为快速高效的授信决策提供有力支持。

  为提高小企业金融服务效率,富国银行在“大零售”发挥网点优势的基础上,对小企业市场进行了细分研究,针对不一样的客户群体,形成了四种有代表性的业务模式。

  一是注重个别化的客户经理制模式。该行在社区金融板块下设立小企业贷款部,面向10~100人(年销售额2000万美元以下)的小企业,由专门的客户经理提供全流程服务:地区客户经理在不同的区域市场提供面对面服务,人均对接几十户小企业;中央集中型客户经理在三个服务中心为客户提供远程电话服务,人均对接几百户小企业。

  二是全流程标准化的“企业通”模式。该行针对10人以下(年销售额200万美元以下)的微型企业开发了流程简化、标准统一的“企业通”业务。通过对约2000万家微型企业的数据分析,提炼出信用评分指标,作为授信审批和贷后管理的主要是根据。贷款申请主要由客户以邮件、网银、电话等方式自主完成,大范围实现后台系统自动审批。贷款额度不超过10万美元,通常为无抵押循环授信,以较高定价覆盖贷款风险。

  三是美国联邦小企业局(SBA)担保贷款模式。SBA与该行签署合作框架协议,为该行向符合如下条件的小企业贷款做担保:净资产不超过1500万美元、近两年年均纯收入不超过500万美元、有抵押物等。对单笔15万美元以下的贷款,SBA免收担保费;超过此额度,担保费率随贷款额度和年限的增长而上浮,最高可能超过3.75%。2015年,富国银行与SBA合作的担保贷款规模约20亿元。

  四是面向特定产品、地区、行业、客户群体的专属服务模式,即“利基(niche)银行业务”。如基于出租车牌照的经营贷款、面向进出口小企业的保理业务等。发放SBA担保贷款时,该行也主动寻求与产业协会、行会的合作,以更好地寻找客户、管控风险。

  美国是世界上最早提供规模化网络借贷的市场之一,最初的形式是个人对个人借贷(P2P),后随义务模式的演变和产品的证券化,参与者逐渐扩大至机构参与者。目前主要是采用两种商业模式:一是网贷机构直接发放贷款,承担信用风险,需要取得所在州的贷款许可证;二是网贷机构与银行等存款类机构合作,由银行发放贷款,网贷机构购入贷款并发行衍生证券,出售给投资者。

  从贷款类型来看,美国网贷市场主要由消费贷、小企业贷、学生贷等构成。其中,消费贷占据主导地位,主要为信用卡等个人债务提供再融资和债务整合,借款人总体债务水平并未上升。学生贷也采用类似模式,主要面向高校在校生提供助学贷款。而小企业贷则是为了弥补银行等传统贷款渠道的融资缺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完成更短的审贷时间,同时确保成本可控。

  根据美国财政部白皮书数据,2015年最大的两家网贷平台LendingClub和Prosper的消费贷总额超过100亿美元,最大的小企业网贷平台OnDeck的小企业经营贷金额为19亿美元,整个网贷市场学生贷总额为60亿美元。但各类网贷业务在整个贷款市场占比均不足1%。

  LendingClub创立于2006年,总部在旧金山,目前员工超过1200人,2015年累计放贷超过80亿美元。

  LendingClub主要面向个人客户提供消费贷,借款人占比超过60%,平均借款利率为13.8%,远低于银行20.7%的同类贷款利率水平,很好地发挥了低成本再融资的作用;同时也面向小公司可以提供经营贷,借款企业平均年收入高于150万美元、经营年限10.5年,借款利率较银行略高,但最高不超过36%,远低于市场上存在的高利贷等其他渠道利率水平,且比银行放款周期更短、手续更简单。另外,LendingClub投资者的收益率约为6.9%,远高于银行储蓄利率。凭借上述优势,成功吸引了借款人与投资者。

  LendingClub的业务模式经历过多次调整,反映了美国的网贷机构为了适应监督管理要求而主动寻求转变的过程。在当前的业务模式下,投资人与借款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借款人首先在LendingClub网站上申请贷款,如果成功找到投资者认购,则由在美国犹他州注册的WebBank向借款人放款,同时将贷款转卖给LendingClub平台,由其面向投资者发行“会员偿付支持票据”。这一过程实质就是网络贷款的证券化,这种模式下贷款不形成资产池,如果借款人违约,平台不承担信用风险。

  美国网络借贷行业的监管一直在探索中一直在改进,对整个行业的竞争格局和机构的业务模式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总体上看,围绕功能监管的基本思路,根据网贷机构开展的业务和涉及的群体,采取不同层面、不一样的监管:一是针对发行票据的业务模式,从保护投资者方面出发,由证监会(SEC)依照证券法对证券化业务进行监管,包括严格的市场准入和全面的信息公开披露。二是针对个人借款人,从消费者保护方面出发,由金融消费保护局(CFPB)依照《多德—弗兰克法案》实施监管。三是来自所在州政府相应机构的监管,如直接放贷平台需要接受所在州的放贷准入和日常监管。四是针对与银行合作放款的平台贷款人,如果被认定为银行服务企业,将由联邦银行业相关监督管理的机构(货币监理署、联邦储备委员会等)依照银行服务公司法案实施监管。

  2016年4月,三大网贷平台Lending Club、Prosper和Funding Circle牵头成立了网贷行业协会,围绕投资者透明与公平标准、贷款的可靠性标准、安全性标准、内控和管理、风险管理等制定自律规则,对规范行业发展、维护市场秩序发挥了非消极作用,对监管形成了良好补充。

  虽然美国企业直接融资渠道较为发达,且政府实施了一系列支持小企业融资的计划,但市场化的银行信贷依然发挥了主体作用。实践中,政府担保贷款业务量占小企业贷款总量比重较低,小企业直接融资规模也远低于小企业贷款规模,从现阶段来看,发展小企业融资还要依赖市场化的银行信贷,这就需要从商业可持续的角度来发掘小企业信用贷款的内生动力。我们大家可以从富国银行经验得到如下三方面启示。

  一是发达的社区银行体系和先天的信息优势。富国银行的发展历史在美国银行业中很有代表性,扩张壮大的过程体现为对现有社区银行兼并重组的过程,为进入新的市场节省了大量的固定成本和原始支出,减少同类资源的重复建设。美国的社区银行高度发达,通过与客户之间建立长期稳定的联系获得信息优势,降低了信息搜寻成本。

  二是较高的收益率和较快的核销速度。提升盈利水平是银行服务小企业最直接的驱动力。富国银行的小企业贷款收益率较高,虽然收益波动较大,但风险调整后的整体收益率仍然高于别的业务板块。当然,收益率高意味着贷款利率较高,这就需要仔细考虑如何与融资贵、可获得性问题相权衡。同时,美国银行业的逾期贷款核销速度较快。据富国银行介绍,逾期超过80天确认为不良,逾期90~120天核销,账面不良贷款存在时间比较短,贷款逾期对账面不良率的影响较小。

  三是先进的模型、技术和优化的资产结构。富国银行在原有信贷模型的基础上引入大数据等技术,降低操作成本,提升分析效率,发挥规模化效应(如批量化操作10万美元以下的)。同时,富国银行认为,随着小企业信用贷款业务扩张,应当确保其资产组合与整个经济体的资产组合的分布相似,使得收益风险结构相似,进而从风险分散和资产配置的角度有效控制风险。

  总体上看,美国网贷机构运营和合规成本较银行更低,以LendingClub为例,能够发行全国性的标准化产品,不必在每个州设网点推广,不必申领放贷牌照,不必接受严格的审慎监管。在低成本运营模式下,网贷机构以更低的借款利率、更高的投资收益率、更高的透明度,吸引了借款人和投入资金的人。较之于传统信贷,网贷机构的补充作用大多数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个人业务的互补性。作为信用卡贷款接续渠道,网贷机构主要解决的是银行信用卡利率较高、期限较短的问题。信用卡在美国普及度很广,银行的信用卡业务收益率很高,属于银行愿意从事的优势业务。因此,网贷机构这一版块的业务与银行有很好的互补性,生存空间稳定。这与我国情况差异较大。

  二是小企业业务的竞争性。作为小企业融资的补充渠道,网贷机构主要解决的是贷款难、审批流程长、手续繁琐的问题,且提供的利率并未明显高于银行利率,却远低于市场高利贷利率,与银行存在一定竞争性。但相对于庞大的小企业融资需求,潜在市场空间依然存在,竞争性大多数表现在相对优质的小企业客户。这一点与我国情况类似。

  美国的小企业金融服务环境相对成熟,基础设施较为健全,为普惠金融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但随着宏观形势、金融业态迅速变化,仍然要一直完善,从而满足各市场主体的需求。我国可以借鉴其环境体系的建设历程,防止同类问题,少走弯路。

  一是进一步明确小企业划型标准。美国SBA制定了一套复杂的小企业划型标准,但实践中操作难度较大,一些政府部门往往采用简化的“员工500人以下”标准,银行则多采用“员工100人以下、年销售额2000万美元以下”等标准。政府与银行的企业划型标准差异反映了各自功能定位与需求,应在承认不同标准合理性的基础上,研究怎么样出台更客观、准确、可操作的标准,全面反映小企业真实融资状况。

  二是加强信用体系建设。美国个人信用体系较为发达,信用信息已全面深入地渗透到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能够全方位反映个人客户的真实资信状况,助力个人信贷业务的发展。企业层面则缺乏相应的信用体系作为支撑,制约着小企业信贷业务发展。目前,我国的个人和企业信用体系建设均处于初级阶段,亟待双管齐下,建立统一完善的信用信息共享平台,改善普惠金融基础设施和服务环境。

  三是重视行业自律作用。美国的行业自律在构建经营模式、规范行业管理、维护市场秩序等方面发挥了非消极作用。比如,为解决小企业信用信息不足问题,几家全国性银行发起建立小企业信用信息交换平台,很有几率会成为未来统一政府平台的雏形;三家大型网贷组织牵头成立了网贷行业协会,建立了一系列业务标准和自律规则,为监管标准的形成奠定了基础。我国也应加强完善相关行业自律体系建设,促使行业自律发挥更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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